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祭祖(小说)一
【日期】2005/11/9  【人气】1258
【作者】沂南氏族文化研究中心  【来源】沂南氏族文化研究中心
 

自打收完秋,清城乡清水村王氏族长老柱就开始琢磨今年祭祖的事儿。“今年的祭祖得搞得隆重一些。”老柱不止对一个人说过这事儿,当然包括村长王水生他大(父亲)王祖茂,也就是外号叫“老茶”的那位。

 

王水生对祭祖有自己的看法,自己对祖先当然是尊敬的。但是,自从分地到户以后,村长等人的权力是越来越小了。早些年,村里还管着计划生育超生、批宅基地等等的事情,现在没有谁去超生了,宅基地家家差不多都有了,一般都是在自家的地皮上翻新房子。越来越大的变化是,族长老柱的权威一年比一年盛。不论是兄弟分家、邻里纠纷,还是婚丧嫁娶,大事小情,都得向老柱通报。420多户人家的清水村,王姓人家占了七八成。也就是说,这清水村,差不多就是老柱在当家了。

 

老柱的大名叫王祖荫,和王祖茂是本家兄弟。老柱在王氏家族排在第19世,是辈分儿最高的,所以老柱要干什么,哪是没人敢说个不字的。况且,老柱还在村里负过责,从来就被人高看一眼。清水村人把在村里当干部叫负责,其实老柱就是当过贫农代表。那是1969年的时候,老柱因为世代贫穷,本人还给地主做过觅汉儿(长工),所以被选为贫下中农协会的代表,参加了县贫协代表会议。会议要求下午报道,老柱是走着去的。20里路,老柱走走停停,傍黑天就到了。在县政府招待所住下,坐在椅子上刚歇了会儿脚,就有人通知开饭了。饭很简单,就是猪肉白菜粉条儿大蒸包,随便吃,管饱。这么多年来,老柱是头一回儿吃这么好的饭。1958年村里办公共食堂的时候,虽然也是放开肚皮吃,但是那饭菜毕竟差啊。今天这包子,咬一口淌油,肥肥的猪肉,筋道的粉条儿,暄腾的白面皮儿,就是县长平常也不这么吃吧!不知不觉,老柱10个大包子下肚了,咽了口唾沫,他拿起了的11个包子。吃得饱,睡意也就来得快,不到9点,老柱就在床上困了。不知是夜里几点钟,老柱被揪心的肚子疼弄醒了。开始还不好意思说,怕惊了同屋睡觉的3个人。实在熬不住了,老柱终于发出了杀猪般的嚎声,原来是他的胃被11个包子撑破了!

 

这天在村委,王水生对村会计王福生说:“二牛,大爷又在忙祭祖了。”

 

二牛是王福生的小名,王水生和二牛从小一起长大,一直这么叫。只有开会的时候例外,那时候,王水生会说:“下面,请王福生讲话。”接着带头鼓掌,可是现在不是开会的时候,所以,王水生就管王福生叫“二牛”。

 

二牛咧咧嘴,牙疼一般地对水生说:“他是搞封建宗法啊!”

 

说心里话,二牛也不喜欢自己的大搞什么祭祖。“他老人家太出风头了。”二牛不止一次这样想。可是,从1977年村里恢复祭祖到现在26年了,年年都这样啊,大家也都习惯了。就是村里的穷户有意见。杆子他大和杆子单过,家里没什么收入,可是每年祭祖都要按户收钱,过去是每户5块钱,以后慢慢涨价,去年成了20块钱。每次收钱,杆子他大就嘴里嘶嘶地抽冷气:“20块,3斤多猪肉钱啊!”

 

“这钱谁能不交啊,老榆木一个信耶稣的,交钱也都痛痛快快!”老柱经常这样对别人说,“甭管啥时候,咱也不能忘了祖宗。”

 

祭祖这种事情,不好管。前些年,老柱都动了修祠堂的心,幸亏李乡长听说后前来制止。但是对于祭祖,李乡长没有明确表态,大概就是默许的意思吧。

 

这天,王水生对祭祖这件事想来想去也没个好谱。每年这个时候,王水生都觉得憋气,觉得自己的权威在一点点消失。一时间,水生和二牛在村委大院里没了话儿,抽烟喝水翻翻报纸。虽然现在家家户户都在各干各的事儿,但是水生他们这些当村干部的习惯了到村委大院来。村委大院在村子的南面,地点就是当年曹姓大地主的庄园,不过是5年新建的房子。很大的一个四合院,8间北屋,东西偏房各4间,大铁门两边各有两间南屋。除了村长的办公室,还有村会计的办公室,会议室。

 

天傍黑的时候,有人来替老榆木家请客。水生这才想起,今天是老榆木的孙子娶媳妇儿的日子。在清城乡,婚嫁一般选在冬季农闲时节。喜宴待客的席面不用盘子,而是用碗,一般是“八大碗”。有人去参加喜宴,只要说去吃“八大碗”大家就明白他去“坐席”了。

 

村长和会计走在路上,村民还是主动打招呼:“吃八大碗去啊?”两人应着。

 

老榆木家在村子的南面,孙子王敬业在村里开了一个清水大酒店,这几年赚了不少钱,其实主要还是赚的还是村委大院的钱。

 

王水生和王福生走进老榆木家的时候,听到洞房里面正热闹呢。闹洞房“三日无大小”,不分辈份长幼,都可以说笑逗乐,只是禁忌寡妇、戴孝的人参加,不然,会使新婚夫妇日后不和睦,或遭受灾祸。

 

老远就有人通知老榆木说村长和村会计来了,老榆木、儿子王国华、孙子王敬业早早在门口候着了。老榆木对王水生说:“你祖荫大爷在堂屋里呢。”意思很明显了,是把王氏族长和村干部安排在一桌了。王水生就说:“那好,我们这就过去。”堂屋摆一张祖传的八仙桌,王老柱已经在上座坐定了,王水生就有些尴尬,站在那里不知道往哪里坐,平时在这个村里吃饭,都是他坐上座啊,一般也不安排他和老柱坐一桌。连王福生都看出不合适了:“这老榆木,真笨。”

 

王水生就打着哈哈:“大叔,您早来了!”说着就捡了一个位子坐下。

 

老柱就拍拍自己右手的椅子说:“水生,你坐这边儿。”

 

王水生脸上就缓和一些,就势坐了过去,一边给老柱掏烟。

 

老柱就着水生递过来的火点了烟,慢腾腾地说:“大侄子,趁着现在没上菜,我和你说说今年祭祖的事儿。”老柱说到祭祖,总是一脸的庄重。“水有源,树有根。供奉祖先是人伦常理。”

 

王水生现在对这些不感兴趣,但是又不好现出轻慢。转眼又一想:这些个事情,往年老柱没有和自己商量过啊,今年是怎么了?于是便说:“这是家族的大事儿,不是村里的事,我不好参与,但是该我出力出钱的时候,我不会含糊的。”

 

听话听后音,吃饭凭滋味。老柱何等聪明的人啊,听出水生对这事儿不关心,但还是循循善诱:“我和你大,都是不禁折腾的秋后蚂蚱了,以后的事情还得靠你们。你看,张家岭的村长实际上就是族长。”

 

 王水生就摇头:“人家张村长年长,我就差远了。”心里说:“乡政府已经找过张家岭的村长了,那张村长死活都不承认自己是族长,一个村长怎么能干族长呢?”

 

正说着,开始上虎头鸡了,这是清城乡喜宴八大碗的第一道菜。桌上的一个后辈就执壶为老柱等人斟酒,大家都以手护盅杯表示致谢,这个礼节就相当于广东的两指叩桌。尽管现在日子富了,清城乡婚宴始终就是祖传的八大碗制,菜一个也不多。

 

所谓十里不同俗,清城一带的居民和本县其他地方的居民有很多不同的风俗。原因就是这里多数都是明朝从山西省汾州、泽州、平阳府,还有河北枣强县移民过来的。

 

说到山西移民,王水生他大老茶有说不完的故事,清水村把讲故事叫做“说古”。老茶说得最多的是胡大海复仇的故事:胡大海在参加元末农民起义军之前,家境非常贫寒,曾在河南一带以讨饭为生。因其长得粗壮丑陋,百姓见了都有些害怕,即使家有剩饭也不敢给他,胡大海讨饭不成,每天饥肠辘辘,困饿难当。后来,胡大海因功成为大明王朝的开国元勋,得势后,他要做的第一件事便是要到河南复仇。朱元璋念其功勋卓著,特准他在河南杀一箭之地。可无巧不巧书的是,胡大海一箭正好射在一只大雁的尾巴上,这只大雁中箭后一飞千里,胡大海于是跟着一路杀将过去,直杀得河南、山东一带几乎没了人烟。朱元璋知道后,悔之晚矣,只得由山西迁民充实河南、山东二省。当然,这只是个故事。

 

听老茶讲,他们祖先原来生活在山西省汾州王家湾村,明朝永乐年间移民到清城乡一个叫“清城”的地方,那个村子也是明初移民刚刚建立的。后来,他们12世祖迁移到了清水村,在此繁衍大约有10代了。说到清城乡,那是历史悠久,唐朝就有了,当时全县有7个乡,北宋初年有一个乡划到了外县,此后数百年间,全县一直就是6个乡。

 

每年的腊月,清水村都要举行祭祖活动,这个活动延续了数百年了,只有在20世纪六七十年代时期中断过。

 

老柱其实心里想的,就是想让王水生和王福生在除夕傍晚参加祭祖活动,这俩人以前是祭祖的骨干,祭祖收份子钱都是他俩跑腿,自从他们当了村干部,就跟祭祖的事儿划清了界限。村干部怎么了,村干部就不恭敬祖先了?

 

老柱的酒量很大,平时喜欢喝高度的老白干,今天也是,大家都陪着他喝老白干。等八大碗上齐,大家已经酒至半酣,王老柱念念不忘他的祭祖大事:“水生大侄子,祭祖的时候你和福生要去啊!”

 

王水生没想到老柱会这样说,酒盅举在那里就愣了。王福生说话了:“大,上面有规定,不让村干部搞这些活动。”

 

老柱酒喝得脸已经发红,一听儿子这话,脸都气紫了:“宪法上写着不准祭祖了,还是那个文件上写着?黄帝陵那里还有孙中山的祭文呢,每年祭黄帝陵的时候,很多大领导都去。你们两个村里的干部,就把祖先给忘了!”老柱到底是祭祖的专家啊,加上天天看电视,知道不少外面的事情,说出来头头是道,王水生只好说:“这事儿哪天再说吧。”

 

老柱见王水生开始服软,也就缓和了:“你们俩看着办吧,要是大家都像你们俩,咱祭祖还搞不搞啊?”

 

 

 

刚喝完腊八粥,老柱手下的几个人就开始到王姓人家挨家挨户收祭祖费。自然,这样的钱王水生和王福生也不好不交,他们每年都是怕人家不好意思来要,主动让孩子把钱送去。他们知道,得罪了家族,在村里就没法儿混了。现在的村干部不是前些年那么好当了,过去,不少人当村干部能当一辈子,干三四十年的多着呢,现在很少有人干到10年,一年半年就下来是常事儿。村干部干不了了,就还是村民啊,还是和大家一样啊,天天种地下田,一身臭汗,所以,凡是明白一点儿的村干部都不愿意得罪人。

 

王水生和王福生都是40出头的人了,比乡里的干部年龄还大,现在乡里干部年轻化了,超过40岁那就是“老干部”了。

 

腊月二十八了,天上飘着稀稀落落的雪花。王水生和王福生照例到村委碰面。王福生就问:“祭祖的时候咱能去吗?”王水生现在就为这事儿犯愁呢,就说:“你说咱们去了算那回子事儿,传到乡里会受批评的。”王福生说:“没当村干部的时候多好,庄稼主纳了粮,好比自在王。那时候祭祖都是我们俩跑前跑后,不象现在这样前怕狼后怕虎的。”王水生和王福生第一次跑腿收钱的那年,俩人还上初二呢。他俩一个拿着纸笔记账,一个负责收钱,然后到王老柱那里报账。王老柱看到水生办事利落,从不出差错,就一个劲儿地夸:“水生这孩子,以后有出息!”可是他没有想到,这个越来越有出息的王水生当了村干部以后不参加祭祖了。

 

就在王水生他们为参加还是不参加祭祖发愁的时候,老柱的家里正忙得热火朝天。老柱没有和王福生住在一起,还是住在以前靠近湾塘的老屋里。王老柱为了搞好今年的祭祖,专门研究了曲阜祭孔和陕西祭黄帝陵的仪式,改进了以往简单的祭祖方式。今年有了祭祖主持和主祭人,祭祖主持是退休教师王玉良,主祭人就是王老柱。王老柱怕祭祖仪式上出了漏洞丢了王氏家族门面,这几天一直在和王玉良研究祭祖仪式方案,还反复进行演练。

 

“喇叭匠请了吗?”王老柱在一项项落实准备情况。

 

“请了,是西塘村的乐队。”

 

“祭文上的字给我写得大一点,这个‘繁’字后面是个什么字?”王老柱在看祭文,王玉良就告诉他:“繁衍,是个‘衍’字。”

 

王老柱明白了:“就写成了眼珠子的‘眼’吧,这样我就会念了。”

 

“那20个挑鞭炮的孩子找好了吗?”王老柱看完祭文,摘下了老花镜。

 

“都找好了,一色的五年级学生。您放心好了。”

 

二十八的那场雪,越下越大。到了二十九,竟然是个大晴天,下午气温回升,雪就开始融化,晚上又结了冰。大年三十的傍晚,虽然天寒路滑,村里王氏男子来到村南的大场院,开始祭祖。村里一些人口少的姓氏,一般就是三五家人,搞不了这种大型祭祖,大人小孩就过来看热闹。

 

场院的南面,一字摆开了4张桌子,上面摆满了猪头、水果、糕点等祭品。

 

参加祭祖的人分长幼站立,村里十几个辈分高的人站在第一排,王水生和王福生因为是村干部也站在了第一排。今天一大早,王老柱居然给王水生打电话,要他参加祭祖活动,王水生没有办法,只好和王福生赶来了。

 

太阳西沉,慢慢只剩下一点儿红晕,祭祖仪式开始了。

 

王玉良在寒风中抖动着手中的几张白纸,念道:“清城乡清水村王氏家族祭祖大典现在开始。”这时候,站成两派的喇叭手开始奏乐,音乐停下,主持人说:“下面,仪式进行第一项,请族长致祭词。”

 

王老柱就掏出老花眼镜,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白纸,村里人都知道王老柱识不了几个大字,都替他担心,王老柱清清嗓子,神态庄重:

 

“汾州王氏,明朝移民。

 

清城清水,大树生根。

 

列祖列宗,施以祖荫。

 

繁衍昌盛,万代子孙。

 

尊老敬贤,爱我宗亲。

 

源远流长,同德同心。”

 

王老柱一口气念完,居然一字不错,令王水生暗暗称奇:“这老柱大爷真像别人说的成了祭祖专家了。”

 

王玉良几乎是在喊:“仪式进行第二项,请王氏尊长敬香。”

 

就有十个王氏长辈双手举着香烛,行礼后插在香炉中。

 

王玉良说:“仪式进行第四项,王氏族人全体行跪拜大礼恭迎祖先过年。”

 

于是,呼啦啦几百号人就跪下磕头。最早的时候,行跪拜大礼的只限于15岁以上的男子,今年,王玉良向老柱建议上了学的孩子都来参加,老柱还真的采纳了。这样,往年那些在旁边看热闹的小孩,今年也加入了行大礼的队伍。

 

王玉良又喊:“一叩首,二叩首,三叩首。礼毕,全体起立。鞭炮齐鸣!”村里20个孩子用竹竿举着鞭炮,早就累坏了,主持人的话音刚落,马上就响起了震耳欲聋的鞭炮声。

 

大人们还是在那里站立着,很多人就想起了已经去世的爷爷奶奶、父母,面色凝重。男孩子就是喜欢鞭炮,在那里大呼小叫,有的就在地下找哑巴炮仗。

 

鞭炮声慢慢停了下来,很多人在那里议论今年这个改革真的不错。王水生好多年不参加祭祖了,他也是觉得这次搞得很像回事儿了。

 

在大家议论纷纷的当儿,又想起了几声鞭炮声,对这大家也习以为常了,总是有小孩拣了哑巴炮仗点着玩儿。突然一个孩子嗷地大哭了,接着几个孩子在喊:“南南炸着手了!”

 

南南是王玉良的孙子,今年刚7岁,头一年上学,是第一次正式参加祭祖仪式。王玉良和大伙儿呼啦啦跑过去,果然,南南的左手血淋淋的,王玉良一下子就愣在了那里,脸色煞白。“赶紧送医院。” 南南的大就跑回家开农用车去了,别人就抱着南南往村里跑。

 

王玉良愣过神来,泪哗地就淌下来了,在那里放声大哭:“祖宗啊,你这是惩罚谁啊?!”

 

 

 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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